《西方哲學史》:以中國特色重構西方哲學史

新中國成立後,中國人編寫西方哲學史的歷史最早可追溯到洪謙、任華、汪子嵩、張世英、陳修齋等執筆的《哲學史簡編》(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)。之後是陳修齋、楊祖陶編寫的《歐洲哲學史》(湖北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),全增嘏主編的《西方哲學史》(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),苗力田、李毓章主編的《西方哲學史新編》(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)以及朱德生和李真、李志逵、冒從虎、於鳳梧等人主編的西方哲學史。21世紀以來,趙敦華、張志偉、鄧曉芒和趙林等編寫的幾本西方哲學史教材影響較大。多卷本的西方哲學史則以葉秀山、王樹人主編的8卷本《西方哲學史(學術版)》(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)和劉放桐、俞吾金主編的10卷本《西方哲學通史》(人民出版社2008年版)為代表。

通讀以上著作你會發現,從事西方哲學研究的中國學者們走出瞭一條不平凡的學術道路:從深受蘇聯日丹諾夫“哲學史是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兩軍對陣”定義影響的亦步亦趨,到擯棄蘇聯教科書體系後的解放思想、實事求是,再到既堅持用馬克思主義的立場、觀點、方法來指導西方哲學史研究又堅持學術客觀性和嚴肅性的中國特色。

人民出版社2020年12月出版的馮俊主編《西方哲學史》(5卷本),集中瞭國內西方哲學研究界20多位學者如姚介厚、餘紀元、王曉朝、段德智、李秋零等的共同力量,基本體現瞭國內當前西方哲學史研究的學術進展和最新風貌。

該套書分為“古希臘羅馬哲學”“中世紀哲學”“文藝復興時期哲學”“經驗主義和理性主義哲學”“啟蒙哲學”“德國古典哲學”六編,共200餘萬字,力圖用中國人自己的語言風格,以中國人的思維方式和表達習慣來講述西方哲學史。

與其他多卷本西方哲學史偏重做成專深的研究著作不同,該套書更偏重哲學史本身,以“大哲學史”的眼光選取最為重要的哲學傢,將他們放到2500多年的西方哲學發展長河乃至整個人類文明的歷史進程中考量,為世界西方哲學史的理論研究和編寫工作提供瞭“中國方案”。

就編排體例而言,全書既考慮哲學史發展的時間順序,又更多地從文化形態上來看待哲學,結合社會歷史的變遷、人文和宗教的重大變革、科學技術的重大進步來分析和把握西方哲學發展的內在規律。

就內容創新而言,對其他版本哲學史少有涉及的阿拉伯哲學、馬勒伯朗士哲學、維柯哲學、德國浪漫主義哲學設專章深入研究,如:以阿爾法拉比、阿維納森和阿維洛伊為代表的阿拉伯哲學,雖存在於阿拉伯世界且主要用阿拉伯語寫作,但因其從翻譯和介紹希臘典籍,特別是從翻譯和介紹亞裡士多德的著作起步,並對拉丁哲學的發展產生瞭至關重要的影響,具有明顯的西方屬性。

可見,本套書所定位的“西方”並不完全是一個地理概念,而主要是從文明的形態上來講的。

就古代、近代西方哲學與現代、後現代的關系而言,一方面,對古代、近代西方哲學傢或哲學流派的主要著作、主要學說或主要觀點、提出的重要哲學命題,嘗試結合它們與同時代其他哲學的關系、對後續哲學的影響、與當今哲學研究和哲學論證之間的關系,來評價他們的思想價值,為發展當今的哲學服務;另一方面,又返回到現代性的危機那裡,以現代、後現代的批判精神反思古代、近代西方哲學,突出其當代價值,區分什麼是西方哲學中“死”的東西,什麼是“活”的靈魂,在某種程度上突破瞭傳統哲學史的寫法,使得“西方哲學史”更顯氣韻生動。

就中西哲學關系而言,堅持古為今用、洋為中用的原則,序言部分開宗明義地駁斥瞭黑格爾、德裡達等人宣稱中國等其他文明隻有思想沒有哲學的狹隘觀點,正文部分則註重在比較、對照、批判、吸收、升華的基礎上為中西方哲學的深度融通提供參照系。

綜上所述,這套《西方哲學史》無疑是以中國特色重構西方哲學史,體現瞭中國學者的獨特視角和不同理解,在中西文化的“視界融合”中很好地拓展瞭西方哲學的意蘊和內涵。(洪瓊)